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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番外81-85)【作者:可乐瓶子】
匿名用户
2026-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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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可乐瓶子字数:30,162 字 第81章 收留 冥冥中有感觉,似乎身边有个人停留了好久,忽然从梦里醒了过来。我坐了起来,看到了我最没想到的,也是最不愿意让她看到我现在样子的人。 彩虹。 我想,大概我眼睛闪烁了一下吧!但我能确定,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着我,似乎努力分辨到底是不是我。我看到她的犹豫,甚至她似乎要转身走了,又停了下来。而我只是木然的看着她。 「是你吧?」她的声音带着迟疑。 彩虹似乎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 不认识我,或者说她没认出我。我没有回应她,低头重新趟在了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虽然心砰砰的跳,但……我应该庆幸她没有认出我来吧!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还是感觉她在我身旁站了好长时间,最后转身走了。 我缓慢的睁开眼睛,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已经被陌生的人填满了她离开的空间。她真的走了,我本该高兴的,但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点失落?我重新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过来,地铁里依旧匆忙,依旧陌生,依旧忽略,但我忽然我躺着的椅子旁边多了一瓶水,还有一个面包。我拧开了水瓶的盖子,喝了一口。眼角瞬间湿润……似乎这许多天的忍耐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样……哭得一塌糊涂,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哎……你跟我走吧!」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我颓然的扭头,看到彩虹站在旁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我大脑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像是着魔了一样站了起来,就要跟着她走,可刚迈了一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原来我已经在地铁里呆了三天,滴水未进。胳膊上挂着点滴,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和遥远。病房里有六个人,只有我的病床没有陪护,我眼睛盯着窗外,中午的光线刺眼,太阳从窗户的上边转到了窗户的右边,夕阳把天空变成了橙红色。一个身影挡在了我和太阳之间,也许是盯了太长的时间,只看到一个黑色的模糊的轮廓,她一直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也看着她,直到有病友打开了病房的灯…… 「走吧!」说完,她转身往外走,我扭头看点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掉了。我挣扎着起身,拿起床上的衣服跟了出去。出了医院门,这才发现是社区的医院,她在院子里等我,见我出来,扭头继续走,我愣了一下,茫然的跟在她的后头。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七转八转的,到了一栋老楼前边,她回头看我跟在后边,走进了其中一个楼口。 到了第三层,一层有三个门,很明显其中一个门的样式和其他门不一样,而她就站在那个门的前边等我,见我跟上来,打开了门,先走了进去,她在门口换了鞋,开了灯,进去站在了门口,向我招了招手,我站在门口向内望,里面是另一个世界,甚至于我感觉自己站在门口已经玷污了这个房间的纯净。房间不大,却像被精心调过色的梦境——墙壁是柔和的粉色,像黎明时分最淡的那片天空。窗帘是粉白竖条纹的棉布,边缘缀着细小的蕾丝;沙发上的几个抱枕中,有两个是樱花粉的绒面,其余则是不同深浅的蓝色条纹。一室一厅的房间,最显眼的是那个粉色的床,粉色的床头,粉色的枕头,粉色的带花边的被子。床的这边客厅的位置是沙发,沙发的前边是一块椭圆形的地毯,床靠近窗户的一侧有一个梳妆镜,窗前是粉色的纱帘。开放式的厨房占据了房间的另一半,角落的半掩的白色带磨砂玻璃的门应该是卫生间。我完全傻在门口,和我的出租屋对比,这里就是天堂一样,那种视觉冲击就像是穿越到了未来。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被她拉进了屋子,门被关上,我站在玄关,脚第一次踩在了木地板上,不能怪我的无知,地板对于我们这些从农村来的孩子说,只是在电视上看过。我和婷婷租住的房子是水泥地,卫生间才有地砖。 「好臭」彩虹皱了下鼻子,你去洗一下吧「吼吼吼」彩虹似乎觉得有些唐突,害怕我自卑,掩饰着笑了一下。可是她不知道,我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觉得自己脏,根本无法进入这里,虽然脱了鞋,但我的脚都不敢轻易挪动。更何况我已经在外边流浪了好多天…… 我被推进了卫生间,本能的我环顾四周……「哎呀」彩虹忽然冲过去,收起了挂在衣架上的内衣,红着脸跑了出去。 「你……你洗一下,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彩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打开了水龙头,水哗哗的流下来, 我伸出手,把金属旋钮转向了右侧。 水从花洒中迸射而出,像寒冬的瀑布直接砸在头顶。我没有脱衣服——浸透尘土的衬衫、磨破的牛仔裤……所有屏障都在冰冷的水流下坍塌。水顺着发梢灌进眼睛,流进嘴角,在脚下汇成污浊的溪流,玷污了那片珍珠白的石材。我仰着头,任由寒冷刺穿颅骨,仿佛这样就能冲刷掉身上每一寸痛苦的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猛地拉开。 「你疯了?!」彩虹的声音劈开哗哗水声。她冲进来,赤脚踩过积水,拧紧旋钮。水流戛然而止的瞬间,世界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茫然地转过头,视线穿过湿透的刘海。她站在氤氲水汽里,丝绸家居服的一半已被溅湿,紧贴着小腿。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翻涌着震惊、恼怒,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把湿衣服脱掉。」她命令道,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动。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水滴沿着裤腿坠落,在昂贵的地面上敲出单调的节拍。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唉……我还是叫静姐来吧!」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未预料。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像冻僵的人扑向最后的火苗。我的手指冰冷、潮湿,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却死死箍住她温热的手腕。透过湿透的袖口,我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鲜活而有力。 她对我的反应僵住了,回头看向我。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彩虹的眼光软了下来。盯了我好半天「你这样对自己,我干嘛还带你回来?还不如让你死在外边」她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魔力,像是在沙漠中干渴了好久的人,喝到了第一口水恢复了活力。我慌忙的松开了手。 「你知道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和陌生,我好久没说话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我就是个垃圾,我什么都不是……我不配……」我想说,我不配你对我好,但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忽然一种自弃的心理由然而生,我对不起婷婷,对不起静,对不起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对不起别人对我的怜悯,我真的是垃圾中的垃圾……我为什么会这样?我想让自己清醒,看到了自己还在滴水的手掌…… 「啪!」我抽了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那种灼痛让我大脑一震,似乎是难受减少了很多…… 「啪!」左手也抽了一个耳光,我感觉到了脸上的火辣…… 「你干什么?啊……」彩虹的尖叫一下惊醒了我……在我抽自己第二个耳光的时候,彩虹就拉着我的胳膊了,但我换了左手,她又扑过来拉我的左手,我的右手又抡了起来……彩虹慌忙间用手捧住了我的脸……我的手打在了她的手上…… 彩虹的手背被我打中的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没有松开捧着我脸颊的手。她的掌心温热,与我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我僵住了,看着她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红痕,一种比寒冷更刺骨的羞愧涌上心头。 「对不起……」我喃喃道,想要后退,却被她牢牢固定住。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双眼睛直视着我,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专注。「看着我。」 我被迫与她对视。微微蹙起的眉头,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你打自己有什么用?」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能让时间倒流?能让发生过的事情消失?还是能让你自己好受一点?」 我答不上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 彩虹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手。 「把湿衣服脱了,冲一下。不许再用凉水了!」 她走出卫生间,轻轻带上了门。我站在原地,机械地开始脱衣服,湿透的布料黏在皮肤上,每扯下一寸都像在剥掉一层皮。当最后一件衣物落地,我站在镜子前,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肋骨清晰可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臂和腿上布满了不知何时留下的擦伤和淤青。镜中的那个人陌生得可怕,眼睛深陷,颧骨突出,像一具行走的骷髅。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但那张脸陌生得像别人。多久了?我已经多久没好好照过镜子?从那个曾经的家离开后,从我开始在地铁里游荡后…… 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像在嘲笑我的狼狈。打开热水,花洒喷出的水温热而舒适,这次不是冰冷的惩罚,而是温柔的拥抱。水流冲刷着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唤醒。我闭上眼睛,让水洗去尘土、汗渍和那些无形的污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彩虹的脸——她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她那句「你跟我走吧!」在我耳边炸响,不断的反复的播放,我放弃了思考,即便是她现在让我从楼上跳下去我也丝毫不会犹豫吧。 「咔」我听到门响了一下,我扭头看的时候,门依然是关着。好像是我听错了,我仰起头,贪婪的感受这温柔的温度……我用力的搓洗,想把自己洗得干净一点……不知道洗了多久,终于洗完了。我关闭了水龙头,看了一圈只有一条手巾。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我没动,只是用手不断的刮身上的水珠。 「你……你要是不嫌弃……就用我的毛巾吧,我……我明天买个新的……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有一条大浴巾,我放到门口了」门外的声音不大,却听得很清楚。 「哦」我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我犹豫了一下,拿下了那条毛巾,先擦了脸,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很不同的女人的味道……我尽量轻轻的使用,仅仅用毛巾沾身上的水珠,没有擦,我怕擦脏了,但即便是这样,毛巾还是湿透了。我犹豫了一下,到水盆那儿,把毛巾洗了一遍,然后挂在了毛巾架上。我走到门口,故意咳嗽了一声,外边没有声音,我又咳嗽了一声,外边还是没有声音,我慢慢的把卫生间的门撬开了一个缝,果然看到一块淡粉色的浴巾放在门口,从门缝向外看,没看到人,我伸手把浴巾拽了进来。还好浴巾很大,我围在了身上,虽然看起来像个袍子,但还好大部分都遮了起来。 我又故意的咳嗽一声,「我出来了?」。 「好」这次她答应了一声。 我紧了紧浴巾裹住自己,打开门。彩虹已经等在门外,看到我的样子噗嗤一下乐了。我知道自己样子可笑,被她感染,刚要笑,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生生的忍住了。她打量了我一下,想了想说「你等下」。 她转身走向了床头的衣柜,翻了好一会儿,拿了一个包裹出来,打开包裹,拿出一件毛茸茸的连体服,走了回来「你先穿这个对付一下吧」 我回到卫生间,解开浴巾,换上了连体服,虽然是连体服,但穿到我身上变成了短裤,下边到了膝盖,还好很宽大,上身穿上,头上还有大大的帽子,我照了照镜子,还好不是粉色的,是淡蓝色,起码不难看。但布料柔软舒适,带着阳光和柔顺剂混合的香气。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彩虹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几片面包。她抬头看我,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我迟疑地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彩虹把牛奶推到我面前:「先喝点热的。你太久没吃东西,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我端起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牛奶的香气钻进鼻腔,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我的身体已经忘记了如何接受食物。 「慢点。」彩虹轻声说。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她换了一身衣服,刚才被水溅湿的家居服已经换成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和米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看起来那么干净,那么完整,与这个房间融为一体,而我坐在这里,像个污点。 虽然没有吃饱,但胃里变得暖暖的很舒服。 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她。「谢谢你……。」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拿起了盘和杯子,转身去了厨房。我靠在沙发上,听到厨房传来的水声,清晰碗盘的声音,钢丝球沾满泡沫摩擦的声音……我闭上了眼睛,我想要想想事情该怎么办,但我发现我不敢往回想,脑子里的影像只能停留到小区门口,就再也不能向前一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房间的灯已经关上了,我趟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个薄毯子。我环顾四周,床头的灯开着,她---彩虹躺在床上,依稀能看到她的脸,她的一个胳膊露在外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个玉雕……我忽然发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在安静的的夜里有些刺耳。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恨自己这么没出息。我闭上眼睛,想继续睡,可彩虹在床上毫不设防的样子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我的眼前。我睁开眼睛,小心的从沙发上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回头看时,彩虹还熟睡着,我担心开门会惊醒她,直接坐了下来,门口的位置有个鞋柜玄关,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忽然感觉很心安,靠在了鞋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蹲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我是被吓醒的。我感到有一只手摸我的脸,我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她看到我的样子笑了,有些调皮的感觉。 「你怎么睡这儿」她的声音很轻。 「哦!」我挣扎着坐正「那个……那个……毕竟你是女孩子……我怕……我怕……」我忽然感觉不太好解释,我总不能说我心底有很多龌龊的想法吧。 「噗嗤!」她笑了,「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说完,她脸红了一下。我不敢直视她,彩虹的脸很……精致。没错,这就是我最直观的感觉,从我第一次见她就是这个感觉,我做梦都不会有这种奢望,和她共处一室,和她这么近的说话,甚至她说话的时候,气息都能喷到我的脸上,我甚至不敢大口的呼吸,以免让她觉察出我的贪婪。 她是那种我们普通人无法直视的人,不是不能看,是宁可不看她,不被她发现,而能在她身边多一秒也会窃喜的感觉,而到了她家我更有那种自行惭愧的感觉,这个家的装修是我从未见过的高档,每一个家具,每一个摆件都价值不菲。就比如昨天我用的她的毛巾,那种手感真的是从来没有感受过,所以,我根本不好意思擦,只是轻轻的沾而已。 「你乖乖的在家,我去上班了哦?」她自顾自的说「我做了粥,在锅里,你一会儿自己吃」我抬起头,她的大眼睛正看着我。我赶紧低头。 她把一个带着绳子的钥匙,挂在我的脖子上。「这是家里的钥匙,你中午可以出去吃,晚上我买菜回来做,你不会迷路吧?哈哈」她的声音很好听,听着很舒服,她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个小孩子了,我不觉有些脸红。 「我去上班了,你去床上睡吧,好好休息一下」说罢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太要命了,她上身是件长款的外套,长过了大腿根,下身穿的是一个塑身裤,或者是厚的丝袜?是我没见过的一种料子,看起来很软,还有些亮光,关键是她一转身,我几乎看到了她完美塑身的臀部,甚至能看清臀部的肉的轻微的晃动……我有些想找一把刀把自己下边切了的冲动,我连体衣里什么都没穿,鸡巴一下子挺了起来,还好她是背对着我,我慌忙坐起来,下边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她关门的时候撇了我一眼,似乎是看到了…… 我觉得我猪狗不如,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上的火辣疼痛让下边慢慢的酥软了下去。房间变得很静,我缓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踉跄的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我贪婪的呼吸,空气中全是彩虹的味道。我感觉脸上有点发烧。我终于可以仔细的打量彩虹的家了,越看心理越是自卑,觉得自己不配在这里呆着,觉得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精致,彩虹和静一样是护士,我想她大概是有点洁癖吧,因为她的床、沙发甚至沙发前边的地毯都一点褶皱都没有,甚至感觉地毯的毛绒方向都是一个方向。看到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是那么的整洁,整洁得超乎我的想象,比如床单,怎么可能一个褶皱都没有? 心情的低落加上不断累积的自卑,再加上昨天晚上并没有睡好,脑袋变得昏沉,我本来只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结果直接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肚子饿了,想起彩虹说过厨房有粥,已经凉了,胡乱吃了两碗。 或许是睡得太多了,毫无困意,我坐在沙发上,脑袋里胡思乱想……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半是因为突然的声响,一半是因为即将面对她。 彩虹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柔软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边。她看到我站在客厅中央,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醒了?我以为你还在睡。」她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弯腰换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家里多出一个我,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没出去走走?」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摇摇头,嗓子有点哑:「……没……」我搓了搓手,身上这件浅蓝色的连体衣让我浑身不自在,布料柔软,但款式实在滑稽,像某种工厂的工作服,又像婴儿的连体睡衣。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这纤尘不染、装修考究得像样板间一样的客厅,越发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彩虹没再追问,去卫生间换了衣服,然后走过来,我感觉我真的很渣,虽然不敢直接盯着看,但彩虹胸部顶起睡衣,还有下边露出的大腿还是不断地吸引我的目光,彩虹弯腰把茶几上我喝剩的半碗粥端走。我浑身一僵,像被静电击中。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动作顿了半秒,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把碗放进厨房水槽。拿了一件衣服,又进了卫生间,再次出来的时候,下身穿了一条瑜伽裤。 「哈!不好意思啊,我……平时只有一个人在家,所以衣服比较……不好意思啊」彩虹一边笑一边说,脸上带着点羞红。我听了她的话,反而更不好意思。 「哦!是我,应该是我对不起,我……」 「饿了吗?我买了些菜。」她打断我,从我面前走过去,把袋子提进开放式厨房。厨房里的一切都闪闪发亮,不锈钢的厨具、光滑的台面,没有一丝油污或水渍。 「不,不饿,早上……你留的粥我吃过了。」我连忙说,声音有些干涩。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专注于手里的东西。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类,蔬菜放进冰箱的保鲜格,肉类放进冷冻室,动作安静而专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塑料袋的窸窣声,冰箱门开合的轻微吸合声,以及她偶尔走动时拖鞋摩擦地板的细微声响。这安静让我更加无所适从。我想起昨晚,想起她毫无防备躺在床上的样子,想起自己落荒而逃到门口鞋柜边蜷缩的狼狈,脸上有些发热。整个做饭的过程她都很安静,只偶尔问我能不能吃辣、香菜等等。我坐在餐桌边看她忙碌,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里的灯是暖的,不是那种冷白的高档感,而是有人在认真生活的温度。 「那个……谢谢你收留我。」我憋出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她正在洗一颗西兰花,水流开得很小。闻言,她关掉水,转过身,用厨房纸巾擦了擦手,看向我。「不用谢。只是……恰好碰到。」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静跟我说了你们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沉。静……她果然知道了。知道我和静之间发生的龌龊,知道我是如何被婷婷赶出来的。羞愧感瞬间淹没了上来,我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在她这样干净的人面前,我那些阴暗的、控制不住的骚动和背叛,显得格外肮脏。 「我……」我想解释,或者至少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彩虹打断了我,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责备,也听不出同情,只是一种陈述。「你不用和我解释。」 她说完,又转回去继续处理蔬菜。我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的态度让我更加困惑。她明明知道我的不堪,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仅仅是因为善良?还是因为……她是静的同事,而静或许说了什么? 我偷偷打量她的背影。连衣裙的布料很服帖,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肩胛骨的形状若隐若现。她的腰很细,臀部却有着饱满圆润的弧度,腿又长又直。即使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也掩不住那种惊人的美丽。而我,穿着可笑的连体衣,胡子拉碴,身上还残留着流浪了几天的颓败气息。我们之间,隔着天堑。 「我……我能做点什么吗?」我试图找点事情做,打破这种让我窒息的尴尬。 「不用。」她头也没回,「你去休息吧,或者看看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下面。」 我讪讪地退回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电视屏幕黑着,映出我模糊而滑稽的影子。我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太整洁了,整洁到没有一丝人味儿。所有东西都摆在最恰当的位置,色彩搭配和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某种清新剂混合的味道。这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精心维护的展示柜。而彩虹,就像是住在展示柜里的芭比公主。 晚饭很简单,但很精致。清炒西兰花,香煎鸡胸肉,一碗番茄蛋花汤,米饭粒粒分明。餐具是细腻的白瓷,摆放得一丝不苟。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吃饭时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我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动静,或者把饭粒掉在光洁的桌面上。彩虹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咀嚼得很仔细,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味道……还可以吗?」她忽然问。 「很好,很好吃。」我连忙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恭维。其实我食不知味,紧张和羞愧已经填满了胃。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饭后,我抢着要去洗碗,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反对,只是说:「用那块蓝色的海绵,洗洁精在左边水槽下面。」 我站在水槽前,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碗碟,冲洗干净,再用干布擦干,按照她之前摆放的样子放回消毒柜。做这些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背上,但当我回头,她又移开了视线,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医学杂志,侧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收拾完厨房,时间还早。我更加无所适从。洗澡?看电视?睡觉?我像个多余的道具,杵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 彩虹合上杂志,站起身。「我去洗澡。」她说,然后去衣柜里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起来。我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她了。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但我却感觉无比孤独,像是在一个未知的星球上。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一股带着湿气的、好闻的沐浴露香味飘了出来。彩虹走了出来,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头发用干发帽包着。即使这样,依然能看出身材的轮廓。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了床。 「你……不许睡地板上了,睡沙发……虽然不那么舒服」 「嗯,好」我小声答应。 我钻进洗手间,把自己脱光,站到了淋雨下边,我没敢用凉水,但把水温调整得偏凉,水从头浇到身上,热度才渐渐退去。浴室里充满着她的味道,忽然我感觉脸上有些烫,因为我看到了她换下来的衣服就放在盆子里,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但身上某个部分不受控制的挺立起来……我把水温调整到凉水那边,我打了个哆嗦,但无济于事。我洗完了,我看到毛巾架上现在是两条毛巾了,一条是我昨天用那个,另一条是新的,我拿下了昨天用的那个,擦了身子,擦到下边的时候,柔软的触感几乎让我当场……我用力的掐了自己,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耷拉下去…… 「咚咚!」传来了敲门声,我还没来得及应,她又继续说:「我给你买了拖鞋,放在门口了」 「哦!」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趋于正常。 打开门,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门口,大灯已经关了,只有沙发边上的落地灯亮着。我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盖着彩虹给我准备的那条薄毯。毯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干净。 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白天睡多了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是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婷婷失望愤怒的脸,静带着挑衅和某种隐秘快意的眼神,还有彩虹……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到底藏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深了。公寓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她睡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些难以遏制。她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我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这不该有的画面。但身体深处却有一股燥热在慢慢苏醒。 我对自己感到厌恶。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被女朋友扫地出门,此刻寄人篱下,收留我的还是一个如此干净、对我有恩的人,我竟然还会产生这种龌龊的念头。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能这样。我对自己说。绝对不能再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情。在这里,我必须像个隐形人,安分守己,然后尽快离开。 我强迫自己数羊,数到不知道几百只,意识终于开始模糊。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我一下子清醒了,屏住呼吸仔细听。 她好像没睡?是啊,任何一个女孩子和一个几乎是陌生的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都很难睡着吧?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床那边有声音,彩虹打开了床头灯,我赶紧闭上眼睛,我听到她下地,去了卫生间。我睁开眼睛,透过卫生间的磨砂门,能恍惚看到她的动作,打开了马桶的盖子,坐了上去,那些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好清楚……她站了起来,我赶紧半眯了眼睛,我看到她从卫生间出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向床走过去,很短的卡通睡裙,腿在夜里泛着光。我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床头灯关上了。我悄悄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再也无法入睡。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天已大亮。屋里只有我一个人。餐桌上照例摆好了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煮鸡蛋。 我慢吞吞地吃完早餐,洗好碗。白天漫长而无事可做。我不敢乱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或者站在窗前看外面。这个过于整洁的空间让我有种被束缚的感觉,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下午,我实在闷得发慌,决定下楼走走,就在小区里转转。用脖子上的钥匙开了门,又仔细锁好。小区环境很好,绿化精致,人不多。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第82章 实验? 接下来几天,日子以一种奇特的平静方式流淌着。彩虹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我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白天她不在时,我会小心地打扫一下房间(尽管已经干净得无可挑剔),或者出去转转,在她下班之前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吃她做的简单晚餐,然后各自占据沙发和床,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但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悄然改变。不是言语,而是一些细微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比如,她做饭时,我偶尔帮忙递个东西,我们的手指会有短暂的触碰。每次碰到,她都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但脸上却会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眼神也有些躲闪。 比如,她去卫生间,不再躲闪,更自在了一点。比如,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总是平静无波的空洞。有时会带着一点探究。 最让我困惑的是我自己身体的变化。在她面前,我本该是羞愧的,自卑的,谨小慎微的。但不知从何时起,当她靠近时,当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体香的味道飘过来时,当我看到她睡衣下隐约的轮廓,或者不经意瞥见她领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时……我竟然会感到一阵熟悉的、久违的悸动。 这让我更加厌恶自己。我拼命压抑,提醒自己她的恩情,提醒自己的不堪,提醒我们之间云泥之别。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彩虹似乎特别累,晚饭吃得很少,脸色也有些苍白。吃完饭,她早早地就去洗澡了。我收拾完厨房,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她洗完澡出来,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在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抱着一个靠垫,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电视屏幕。我们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电视里在放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吵闹的音乐和笑声充斥着房间,反而让沉默显得更加突兀。 「你……」我们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她轻声说。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好像很累。」我问。 她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只是今天病人有点多。」 她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毫无预兆地问:「你和静……那次,是什么感觉?」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尴尬和羞耻。我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这个问题。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能说什么?说那是一时冲动?说那是欲望驱使下的错误?任何解释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问?」她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妥,移开了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我有点好奇。」 好奇?我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看着她。她盯着电视,她侧着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抱着靠垫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是那么的好看,一种与这个问题毫不相干的纯洁,我很难想象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鬼使神差地,我低声回答:「……很糟糕。」 这是实话。那一刻的刺激和之后的毁灭,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糟糕。「是我做过最糟糕的事之一。」 她似乎震动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糟糕?」她问,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不是问这个事情你的感受,是你和静一起的……感觉」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专注得让我有些心慌。 「还……还行……」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不知道她问这个问题的缘由,只好胡乱的回答。 「舒服么?」 「嗯……」 彩虹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迅速漫开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电视里的喧闹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我们之间那一米多的距离,此刻却仿佛充满了无形的、噼啪作响的张力。 我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她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并拢了一下双腿。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我的呼吸一滞。 她也僵住了。脸上的红晕瞬间变得滚烫,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慌乱。她猛地站起身,怀里的靠垫掉在了地上。 「我……我去睡了!」她几乎是仓皇地说出这句话。 留下我一个人,僵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不可思议的、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开。我想起了静说过的关于她和男朋友分手的缘由。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动弹。彩虹躺在床上,和每天一样,背对着我,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合眼。耳朵里反复回响着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布料摩擦的声响,眼前是彩虹最后那震惊、慌乱、羞窘到极点的脸。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天刚蒙蒙亮,我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客厅里一片寂静,彩虹还是背对着我躺着,像是一个晚上一动也没有动过。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胡茬更密了,那件浅蓝色的连体衣经过几天的蹂躏,显得有些皱巴巴,更加滑稽。我看着自己,心里一片茫然。 昨天晚上的事,像一场离奇的梦。但彩虹的反应如此真实,真实到让我无法怀疑那瞬间的感知。如果……如果那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并非完全的「石女」?难道是对我……? 不,不可能。我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她那么美,那么干净,而我如此不堪。她收留我,或许只是出于护士的职业本能,或者是对静的一点情面,最多加上一点同情。怎么可能对我有那种反应?一定是我产生了幻觉。是我自己心思龌龊,才会捕风捉影。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赶出去。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住处,离开这里。昨晚的对话已经越界,再待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加尴尬,甚至可能再次伤害到她。 餐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好早餐。厨房里也冷冷清清。我看了看时间,还早,离她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床响了一声。我立刻抬起头。 彩虹坐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有些疲惫。她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疏离,眼神刻意避开了我所在的方向,径直走向厨房。 「早。」我干涩地打了个招呼。 「早。」她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她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面包,动作有些机械。 「那个……我今天会出去看几个房子。」我主动说,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表明我的态度。 她倒牛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几滴牛奶溅到了料理台上。她立刻抽了张厨房纸巾,用力擦拭,直到台面光洁如新。「嗯。」她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我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客厅的距离,但空气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她很快吃完了简单的早餐。然后拿起包,走到玄关换鞋。整个过程,她没有再看我一眼。就在她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背对着我,声音很低,但清晰地传了过来: 「昨晚……我可能有点累,说了些奇怪的话。」她顿了顿,「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消失的门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是在否认,在划清界限。这很正常,也是对的。可为什么,我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一整天,我都奔波在看房的路上。看了三处,都太贵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连押金都拿不出来。疲惫和沮丧让我更加心烦意乱。傍晚时分,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彩虹的楼下,却有些犹豫,不太想上去面对那种冰冷的沉默。 我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初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我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最终,我还是上去了。用钥匙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灯光。彩虹还没回来。我打开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眼。餐桌上空荡荡的,厨房里也冷冷清清。她今天没有提前准备好晚餐,甚至可能……不会回来吃?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呆。肚子有些饿,但我不想动冰箱里的东西。那感觉像是偷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八点了,门口依然没有动静。我有些担心,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担心。或许她今天值夜班?或许她不想回来面对我,去了别的地方?正当我胡思乱想时,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我立刻坐直了身体。 门开了,彩虹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比早上更加疲惫,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手里没有提购物袋。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低声说了句:「我回来了。」 「嗯。」我应道,犹豫了一下,问:「你吃过了吗?」 「在医院吃过了。」她换好鞋,把包放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换家居服或者做别的事,只是站在玄关那里,显得有些踌躇。 「我……我今天看了几处房子。」我试图找点话说,「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不急。」她又说了这两个字,但语气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我们又陷入了沉默,我不敢盯着她看,她像往常一样,换衣服,洗漱,但今天时间似乎长了一点,她从卫生间出来了,没有看我,直接躺在了床上,一条腿耷拉在床边。 她忽然坐了起来,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决绝。「你……能过来一下吗?」 我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身,朝她走过去。我走到离她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灯光不算明亮,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疲惫的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我想做个实验。」 「实验?」我完全懵了。 「对。」她点点头,脸颊开始泛起红晕,但眼神却固执地看着我,仿佛在强迫自己面对。「关于……我自己的问题。」 我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指的是…… 「我有病,你知道吧?」彩虹的声音很小。 「喔」我含糊的应着,不知道她是啥意思。 「我查过很多资料,也看过医生。」她的语速加快,像是在背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不是生理结构的问题。是心理上的……障碍。或者说是……身体的反应,不受心理控制。」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堪和痛苦。「我和他……嗯,之前的男朋友,试过很多次,都不行。我没办法……放松,没办法有感觉。就像……就像那里是死的。」 我屏住呼吸,听着她艰难地剖白。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如此直接地谈论这个隐秘的、让她痛苦的问题。静当初只是含糊地提过,而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但是……」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烁,但更多的是困惑,「昨天晚上……还有……之前偶尔……」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那些细微的触碰,那些若有若无的反应。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她咬了咬下唇 「所以,我想……验证一下。」 「怎……怎么验证?」我的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该怎么做?」我感觉脸上在发烧。 「再近一点」 我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现在,我们之间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的颤动,看到她鼻尖细微的汗珠,闻到她呼吸间清浅的气息。她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和羞耻。但她没有后退。 「你……」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什么也不用做。站在这里就好。」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以及我震耳欲聋的心跳。我僵直地站着,遵照她的「指令」,一动不动。但我的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锐。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的体温,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看见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嘴唇。她就那样闭着眼,站在我面前,近在咫尺。像一个献祭者,又像一个勇敢的探索者,正在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和秘密。 一分钟,两分钟……或许更久。 起初,她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手指紧紧攥着。但渐渐地,随着时间流逝,或许是因为我确实如她所说「什么也没做」,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些。紧握的手指松开了,肩膀也不再那么僵硬。 然后,我看到了。 她的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呼吸的节奏也微微变了,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蔓延到脖颈,甚至隐约能看到睡衣领口下锁骨的肌肤也泛起了粉色。最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落在她并拢的腿间。家居服的裤子布料柔软,腿形完美。就在我目光落下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腿不由自主的绞了一下,她的身子跟着向前倾了一点,我感觉她在发热,似乎已经熏蒸到了我身上……她的反应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我心里的惊涛骇浪。 彩虹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羞耻,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崩溃的确认。她显然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那对她而言陌生而可怕的变化。 「真……真的……」她喃喃道,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恐惧,仿佛刚才那个变化不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而是什么可怕的入侵。 「为……为什么……」她语无伦次,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却像一把钝刀,割在我心上。为什么是我这个不堪的、背叛了女友、寄人篱下的男人,能引发她身体这种「异常」的反应?这对她坚守的某种秩序和认知,无疑是巨大的冲击和讽刺。 她再也无法面对我,也无法面对自己身体这突如其来的「背叛」,猛地转身,冲进了卫生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实验成功了。验证了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秘密。但结果,却让一切变得更加混乱、更加痛苦。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我知道,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的存在本身,对她而言,已经成了一种持续的、无法回避的刺激和折磨。 我走到沙发边,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只是站在那里,环顾这个纤尘不染、却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的空间。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现在闻起来有一点令人窒息。 不能再等了。 我回到那个我睡了几个晚上的沙发旁,把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乎都穿在身上。然后,我解下了脖子上挂着的钥匙。金属的钥匙还带着我的体温,拴着那根普通的红色编织绳。我把它轻轻放在茶几上,钥匙碰到玻璃桌面,发出「叮」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没有写纸条。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多余,甚至虚伪。我的离开是对她最小的打扰。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那里静悄悄的,仿佛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或者……只是不想再发出任何声音。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愧疚、不舍、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咔哒」一声轻响,锁舌扣合,将我和那个充满秘密、痛苦、以及短暂收留了我的世界,彻底隔绝。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照着空荡荡的走廊。我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走到一楼,推开沉重的单元门,凉风立刻灌了进来,让我打了个寒噤。 站在楼门口,望着外面灯火阑珊却陌生的街道,一阵更深的茫然和虚脱感袭来。接下来去哪儿?地铁站?公园?还是像个真正的流浪汉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空的。我和来的时候一样,一无所有。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迈步向前走,虽然没有目的地。 身后的单元门突然被猛地从里面撞开!力道很大,门板「砰」一声撞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巨响。我吓了一跳,慌忙转身。 是彩虹。 她跑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身上只穿着那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脚上甚至没穿鞋,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看到我还在门口,她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凶狠的怒气。不等我反应过来,她一步上前,冰凉的手指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回去!」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斩钉截铁。 「彩虹,我……」我想说点什么,想挣脱,但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牢牢扣着我。 「我让你回去!」她几乎是低吼出来,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狠狠眨掉,拽着我就往楼里走。「谁准你就这么走了?!把钥匙一放就走?你当我是什么?收容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带着被压抑已久的情绪爆发。我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 「我?」 「你上不上去?」彩虹瞪着我。 我顿了一下「好」,彩虹放开我,转身就走,我跟在后边。她就这么光着脚,在冰凉的水泥台阶上,一步两级地拽着我往上走。睡衣的裤腿随着动作晃荡,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她的侧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重新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前,她才停下,喘着气,另一只手在睡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钥匙——是我放在茶几上的那把。她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门开了,温暖的、带着她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把我拉进去,反手「砰」地关上门,后背抵在门上,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然后,她松开我的手腕,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 我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她冰凉手指的触感和力道。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光着脚、狼狈不堪却异常强势地把我拉回来的女人,我心中那座用理智和自责筑起的堤坝,轰然倒塌。 我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直接走向了床,彩虹停止了哭,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一动也不敢动。我把她放到了床上,然后转身去厕所,用水盆接了一盆水。 我端着那盆热气腾腾的水走回客厅时,彩虹依然坐在那儿,但坐姿很拘谨,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看到我端着水盆过来,她明显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迅速漫上一层红晕,一直红到耳朵尖。 「你……你做什么?」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羞怯。 我没回答,只是把水盆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带着湿润的气息。 然后,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我几乎与她平视,也离她更近。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瞬间涌起的巨大慌乱,看到她睫毛剧烈颤动,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 「脚。」我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哑。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床的边缘,脚也往回收,脚趾蜷得更紧,脚背弓起一个紧张的弧度。「不……不用……」她语无伦次地拒绝,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我自己可以……」 「拿来。」我打断她,语气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坚持。也许是刚才她不管不顾冲下来拉我回来的那股劲儿,让我心里也横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和……怜惜。 我伸出手,动作很慢,但很坚定,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触手一片冰凉。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又带着活生生的柔软和弹性。我的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脚踝处骨骼的形状,那么小巧,那么脆弱。她的身体在我碰到她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别……」她微弱地抗议,试图抽回脚,但力气小得可怜。 我没松手,只是用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脚踝,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踝骨侧面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动作让我自己都心头一跳,太暧昧了。但我控制不住。她的皮肤太滑,太凉,让人忍不住想把它捂热。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摩挲,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脸上的红潮蔓延到了脖颈。我定了定神,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脚后跟,慢慢将她的脚拿过来,然后,轻轻放进了温热的水盆里。她的脚趾在触碰到温水的瞬间,条件反射般蜷缩了一下,脚背绷紧。但很快,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她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点点,脚趾也慢慢舒展开。 水很清,能清晰地看到水下的景象。她的脚很小,脚型秀气,足弓优美,脚趾圆润整齐,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脚底皮肤很嫩,能看到细微的纹路。热水浸泡下,原本苍白的脚背和脚踝迅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白玉染上了胭脂。 我蹲在那里,目光几乎无法从这双浸在水中的脚上移开。它们那么美,那么脆弱,又那么……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被我握在手中,浸在我打来的水里。一种强烈的、混合著某种悸动的感觉冲击着我,让我喉咙发紧,心跳如鼓。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伸手撩起一些水,轻轻浇在她的脚背上。水流顺着她优美的足弓曲线滑落,滴回盆中,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我的手指,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她的脚背上。触感温润细腻到了极点。水的润滑让那种丝绸般的触感更加明显。我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下细微血管的脉动,能感受到她肌肤惊人的弹性和柔软。她的身体又是一颤,比刚才更明显。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上,剧烈地颤抖着。脸颊红得惊人,像熟透的蜜桃,嘴唇紧紧抿着,甚至能看到她在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仿佛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刺激,又像是在默默承受和……期待? 我的指尖沿着她脚背的肌肤缓缓滑动。触感细腻温润,带着水的润滑,像抚摸最上等的丝绸。我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细微的血管跳动,能感觉到她脚趾因为我触碰而再次微微蜷缩的可爱反应。我的拇指按上她的足弓,那里柔软而富有弹性,轻轻按压,能感觉到她小腿的肌肉随之绷紧,脚趾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蹭过我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我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带着一种近乎沉迷的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双脚,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个不容亵渎却又充满诱惑的禁忌。温热的水,细腻得如同婴儿的肌肤,指尖传来的、每一次触碰都清晰无比的微妙触感和温度,还有她压抑的、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越来越浓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暧昧和紧张气息……这一切都像一张燃烧的网,将我牢牢罩住,理智在高温中迅速熔化。 我的掌心开始出汗,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给她洗脚这个原本或许只是出于关心和歉意的举动,正在迅速滑向一个我无法控制的、危险的边缘。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指尖划过她肌肤的纹理,都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刺激着我的神经,也刺激着她。我能看到,她的脚踝在水下微微地、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她的脚趾,在我无意识地用指腹擦过脚心时,猛地蜷缩起来,脚背弓起一个诱人的弧度。脚底的嫩肉完全展露,粉粉的,微微湿润。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了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睡衣柔软的布料随之波动,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甚至……我闻到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湿热的味道…… 我猛地停住了动作,手指僵在她的脚踝处。不能再继续了。我迅速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毛巾,将她的一只脚从水里捞出来,用柔软的毛巾包裹住,开始擦拭。动作有些慌乱,她的脚在我手中,隔着温热的毛巾,依然能感觉到那份柔软和……微微的颤抖。擦干一只,换另一只。重复同样的动作,但速度更快。 直到两只脚都擦干,我用毛巾裹着它们,轻轻放回她的拖鞋旁边。然后,我端起水盆,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卫生间,将水倒掉。 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我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冷却脸上滚烫的温度和脑子里那些翻腾的、不该有的念头。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气息不稳,下身胀得生疼。 等我勉强平复呼吸,走回客厅,我轻轻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第83章 无地自容 彩虹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我的方向,身体微微蜷缩着。她已经换上了睡觉穿的棉质背心和短裤,而最冲击视线的,是那双腿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搁在床单上。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洒落,或许是屋内的昏暗衬托了她的腻白,灯光清晰地勾勒出那双腿优美的线条,从纤细的脚踝,到匀称的小腿,再向上隐入短裤的边缘。而那双脚,在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泛着珍珠般细腻温润的光泽。脚型秀气玲珑,脚趾圆润如珠贝,微微自然蜷曲着,透着一种毫无戒备的柔软。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甚至不敢呼吸。 我不敢相信,刚刚这双柔嫩的脚曾经在我的手里,任我把玩……我觉得身体里有些东西在横冲直撞。等我发觉的时候,我发觉我站在了床边…… 彩虹听到声音,扭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惊讶,但很快她就把自己埋在了枕头里。两人紊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清晰可闻。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理智、顾忌、道德感,在这一刻都被那抹刺眼的白和空气中甜腻的暧昧蒸发殆尽。一种混合著强烈渴望、罪恶感和破罐破摔般冲动的力量支配了我。 我慢慢地,在床尾坐了下来。我伸出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不受控制。指尖冰凉,但我知道它们很快就会被点燃。我的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她裸露的脚踝肌肤。触感比记忆中更加直接,更加细腻光滑。微凉,像上好的冷玉,但皮肤下又透着活生生的温热。那细腻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从指尖窜遍我的全身。床上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模糊的呜咽,脚踝下意识地想往回缩。但我没有松开。反而,我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尽管我自己都在发抖),轻轻握住了那截纤细…… 真的,我从来没有奢望如此,之前,我能偶尔在地铁上碰到她,我觉得已经用光了我的幸运,然而似乎老天给我更多,在我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给了我救赎…… 这触感,让我呼吸困难。 「别……」枕头里传来她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没有再用力挣扎。我的拇指,开始在她脚踝侧面那光滑无比的肌肤上,缓缓地、带着研磨意味地摩挲。动作很慢,很轻,却充满了某种不容错辨的意图。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肤的纹理,感觉到她骨骼精巧的形状,感觉到她因为我的触碰而起的、细密的战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即使隔着枕头,也能听到那紊乱的气息。身体不再僵硬,开始出现一种细微的、难以抑制的扭动。我像是受到了鼓励,又像是被魔鬼驱使。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双手捧住了她的脚…… 那双脚完全暴露在我眼前。在卧室温暖的灯光下,毫无遮掩,微微蜷曲,脚趾因为紧张而扣着床单,趾尖泛着可爱的粉红。脚背的肌肤白得耀眼,足弓的弧度优美脆弱。比我刚才惊鸿一瞥时,更加完整,更加真切,也更加……触手可及。 我的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目光近乎贪婪地逡巡着,从圆润的脚趾,到秀气的脚背,再到纤细的脚踝。然后,我颤抖的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完全覆上了她的一只脚。掌心包裹住那微凉细腻的肌肤的瞬间,我们两人同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脚很小,很软,完全契合在我的掌中。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迅速升高。我的拇指开始沿着她的脚背缓缓滑动,感受那丝绸般的触感和肌肤下微硬的骨骼。然后,指尖试探性地,插入了她微微蜷曲的脚趾之间。 「啊……」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脚趾猛地蜷缩起来,夹住了我的手指。那触感……紧密,湿润,带着惊人的热度。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最后一丝理智崩断。 我俯下身,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脚背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声音:「彩虹……」这个名字仿佛带着魔力,又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拧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床上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是更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叶子。她没有回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仿佛想把自己整个藏起来,只留下那截被我握在掌中、微微战栗的纤细脚踝,和暴露在灯光与视线下、白得惊心动魄的双脚。 我的掌心滚烫,几乎要灼伤她微凉的肌肤。拇指不受控制地,沿着她脚背那优美而脆弱的弧线,一遍又一遍地滑动。从圆润的脚趾关节,到微微凸起的踝骨,再滑回细腻的足弓中心。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重,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探索和占有欲。指腹下,她的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像刚刚凝结的温热奶酪,光滑,柔腻,带着鲜活的生命力。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肌肤下细微血管的脉动,能感觉到她因为我每一次触碰而引发的、细微的、连锁反应般的颤栗。 她的脚趾起初紧紧蜷缩着,像受惊的含羞草。但随着我指尖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韵律,一遍遍抚过她的脚背,甚至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揉捏她柔软的足弓时,那蜷缩的脚趾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舒展开。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更隐秘的、带着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回应的舒展。脚趾微微张开,露出粉嫩的趾缝,趾尖无意识地轻轻蹭过深色的床单。 我没有恋足癖。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从未对任何人的脚产生过如此强烈、如此具象的渴望。但此刻,这双脚,这双如同婴儿般纯净、娇嫩、毫无防备的脚,却成了点燃我所有感官和欲望的导火索。它太美了,美得不真实,美得脆弱,美得……让人忍不住想玷污,想留下印记,想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它的存在和归属。 这个念头像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所有残存的犹豫。 我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双手捧住了她那只被我抚弄得微微泛红、温度升高的脚。掌心完全包裹住那小巧玲珑的足跟和柔软的足弓,指尖则轻轻摩挲着她微微张开的、粉嫩的脚趾。 然后,我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 我的气息先一步喷吐在她最敏感、肌肤最细嫩的脚心。 那里,粉粉的,肉肉的,几乎看不到纹路,像初生婴儿最娇嫩的掌心。肌肤薄得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淡青色的毛细血管。因为紧张和之前的抚摸,微微有些湿润,泛着健康诱人的光泽。 我的嘴唇,干燥滚烫,轻轻印了上去。 触感。无法形容的触感。比指尖的触碰直接一万倍,清晰一万倍。那肌肤的细腻柔嫩超出了所有想象,像吻上了一片温热的、刚刚绽放的、最娇嫩的花瓣,又像含住了一勺微微颤动的、顶级奶冻。微凉,滑腻,带着她肌肤特有的、干净的气息,和一丝极其细微的、咸涩的汗意。 「呀——!!!」一声短促到极致、尖锐到变调的惊叫,猛地从枕头里迸发出来! 她整个人,仿佛真的被无形的电流贯穿,从原本侧躺蜷缩的姿势,猛地、毫无预兆地弹了起来,又在下一秒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慌乱,不受控制地翻转了半圈,变成了近乎趴伏的姿势。枕着的枕头被死死抱在了胸前,整个身体蜷缩成更紧的一团,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背部弓起,剧烈地颤抖着。 而那双刚刚承受了我亲吻的脚,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缩回,脚趾用力地、近乎痉挛地勾在一起,脚背绷得紧紧的,足弓拉出惊人的、脆弱的弧度,紧紧并拢,死死抵在床单上,仿佛想把自己藏进床垫里。脚踝处的肌肤,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纤细的骨骼形状更加突出。 她的脸和脖子已经红得不像话。不是淡淡的粉红,而是那种充血般的、滚烫的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连脖颈后面细小的绒毛都仿佛立了起来,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她的耳朵更是红得几乎要滴血,小巧的耳垂像两颗熟透的玛瑙。 她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蜷缩的脚趾尖,都散发著一种濒临崩溃的、极致的羞耻和强烈的生理反应。刚才那一下亲吻带来的刺激,显然远远超出了她所能承受和预期的范围。 卧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她压抑不住的、极其粗重紊乱的喘息声,还有我自己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跳声,在无声地咆哮。 我僵在原地,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嘴唇上那细腻到令人心悸的触感还未消散,掌心却已空空如也。刚才那瞬间她脚心肌肤的微凉滑腻,和她触电般剧烈缩回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盆冰水混合著滚烫的油,浇在我沸腾的血液和大脑上。 床上的那团身影,在最初的剧烈颤抖和蜷缩之后,似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恢复了一丝平静。当然,那「平静」也只是相对而言。她依然紧紧抱着那个枕头,脸深深埋在里面,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和散乱的黑发。身体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地弹动,但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依然透过薄薄的毯子传递出来。那双脚,也依然紧紧并拢,脚趾用力勾着,脚背绷出脆弱的弧度,死死抵在床单上,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空气中甜腻的的气息并未散去,反而因为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亲吻和她的剧烈反应,变得更加浓稠、更加躁动不安。我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心里有一团火燃烧得更加炽烈。嘴唇上残留的那细腻到极致的触感,像最上瘾的毒药,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唤醒身体里更深处、更原始的冲动。 一秒一秒,疯狂地滋长、膨胀。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掌心滚烫,指尖因为渴望而微微发麻。我想要更多…… 这个念头让我口干舌燥,呼吸再次变得粗重。 我看着她蜷缩的背影,看着她暴露在灯光下、微微颤抖的脚踝和那双并拢的、仿佛在无声邀请的脚。理智的堤坝,在欲望洪流的反复冲击下,终于彻底溃决。几乎是凭着本能,我再一次,伸出了手。这一次,动作不再有最初的犹豫和颤抖,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灼热的决绝。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意图,缓缓地、坚定地,朝着她光滑的脚背探去。越来越近。几乎能感觉到她脚上肌肤散发出的微热气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那细腻如玉的肌肤的前一刹那—— 「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充满了惊恐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卧室的寂静!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呜咽或惊喘,而是真正的、充满了恐惧和抗拒的尖叫!与此同时,床上那看似「平静」蜷缩的身影,像被烙铁烫到,又像是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以我完全无法想象的速度和力道,猛地弹了起来! 「砰!」 是身体撞到床头木板的声音。 彩虹像一只受惊过度、走投无路的小兽,手脚并用地向后猛缩,瞬间就从床尾蜷缩到了床头。她的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床头板,退无可退。怀里的枕头在她剧烈的动作中掉落在床上,露出了她此刻的脸。 那张脸,苍白与潮红诡异交织。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因为极度的惊吓而收缩,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身影,却不再是之前的羞怯、茫然或湿润,而是充满了纯粹的、几乎要迸发的惊悚!泪水在她眼眶里迅速积聚,摇摇欲坠,将落未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颤抖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急促的、带着哽咽的抽气声。 她的双手,不再是抱着枕头,而是下意识地、紧紧地环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缩成最小的一团,试图用这个姿势保护自己,隔绝我的靠近。那双刚才还并拢抵在床单上的脚,此刻也以最快的速度收了回去,紧紧蜷缩在身体下方,被睡衣的裤腿和床单遮挡,只露出一点点苍白的脚踝。 「不……不要!!!」 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也砸碎了我所有被欲望蒙蔽的幻想和自欺欺人。 那不是欲拒还迎,不是羞怯的默许。那是真真切切的、充满了恐惧的拒绝。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只有不到十公分。那十公分的距离,此刻却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可笑的、意图侵犯的姿势,看着缩在床头、瑟瑟发抖、用惊悚眼神看着我的彩虹。刚才还沸腾的血液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凉,和排山倒海般涌上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羞愧和无地自容…… 第84章 真梦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我僵在半空中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冰凉,刚才那灼热的渴望和冲动,此刻只剩下被彻底浇灭后的灰烬。 彩虹缩在床头,像一只被暴雨打湿、惊恐万分的雏鸟。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眶通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惊悚尚未完全褪去。 她不再看我,或者说,不敢再看我。目光低垂,死死盯着自己蜷缩起来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刚才那声尖锐的「不要」,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我的失落,如同潮水般漫上来,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可耻的欲望残渣。不是没有得到满足的失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失落。我看到了她眼中真实的恐惧,那恐惧的对象是我。我差点……我几乎就……成为了她恐惧的源头,成为了一个强迫她、伤害她的人。 我们之间,那层本就微妙脆弱的窗户纸,被我以一种最糟糕、最不堪的方式捅破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暧昧,而是冰冷的尴尬、后怕,以及我无法忽视的、她的惊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彩虹的颤抖似乎平复了一些,抽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吸气声。 她依然没有抬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破碎的沙哑: 「对……对不起……」 我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在向我道歉? 「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是我……是我的问题。」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睛依然红肿,但里面的惊悚褪去了一些。她看着我,目光却有些飘忽。 「我……」她咬了咬下唇,那里还有未干的泪痕,「我好像……一直都很怕。怕别人碰我。尤其是……异性。」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困惑和痛苦。 「以前的……男朋友,」她提到这个词时,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是唯一一个。除了他以外,我没有让任何人……像这样碰过我。」 她抬起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料,指节微微发白。 「可是……你碰我的时候……」她的脸颊又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被苍白取代,「一开始,我也怕。很怕。但是……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不一样」,眉头紧紧锁着。她说不下去了,脸又红了起来,迅速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之间。她的话,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许多模糊的疑问。她平时的疏离,偶尔肢体接触时不易察觉的僵硬,还有今晚这过激的反应…… 这个认知,并没有减轻我的失落和羞愧,反而让它们变得更加复杂。我不仅仅是差点伤害了她。我的欲望,我的冲动,对她而言,可能是一场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风暴。 我看着蜷缩在床头、把脸深深埋起、浑身散发著无助和自我怀疑气息的彩虹,心中那点可耻的欲望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酸涩、怜惜,和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失控了。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她埋在膝盖间的头,轻轻摇了一下,但没有抬起来。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滚,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紧绷和情绪的剧烈消耗而感到疲惫。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直中,我的意识终于开始模糊,沉入了睡眠。 我睡得很沉,似乎时间失去了刻度。 也许是半夜,也许是凌晨。窗外依旧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就在这深沉的、带着疲惫和心事的睡眠中,我忽然感觉到一种真切的、温热的、柔软的触感——我的怀里,多了个人。 不是梦境中虚幻的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的重量和体温。我瞬间清醒。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我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所有的感官在刹那间被调动到极致。是真的。一个真真切切的人,正躺在我的怀里。 她的头枕着我的胳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睡衣面料,一阵阵拂在我的皮肤上。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紧密地贴合著我身体的曲线。一条手臂无意识地搭在沙发上,手指微微蜷着。她的腿也曲着,臀部与我的小肚子若即若离。 虽然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极远处可能有的、模糊的天光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我根本看不清怀里人的脸。 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熟悉的、干净又带着一丝独特暖香的味道,我甚至都不用想,瞬间就知道是谁。 她睡得很熟。 呼吸均匀绵长,身体柔软放松,全然没有清醒时的紧绷和惊惧。那细微的、规律的呼吸声,和透过衣物传来的平稳心跳,都显示她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仿佛这个怀抱,这个她清醒时可能避之唯恐不及的亲密距离,在睡梦中,却成了安心的地方。所有的失落、沉重、自我谴责,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依偎冲击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澎湃、几乎要将我淹没的复杂情绪,是震惊、难以置信?还是…… 这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情欲的撩拨都更让我心悸,也更让我感到一种近乎神圣的责任。我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哪怕只是手指的轻轻蜷缩,或者呼吸节奏的稍微改变,都会惊扰了怀中这熟睡的人儿,打破这脆弱得如同早晨露珠般的依偎。 胳膊被她枕着,起初只是有些微的酸麻,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酸麻感逐渐加剧,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但我丝毫不敢调整姿势,甚至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我的身体保持着最初惊醒时的姿态,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胸膛随着刻意放缓、放轻的呼吸而极其缓慢地起伏。我的感官却异常活跃。她发丝的柔软触感蹭着我的下巴,她身体的温热透过两层薄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均匀的呼吸像羽毛一样…… 我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和重量。时间,在绝对的静止和感官的极度敏锐中,缓慢地流淌。窗外的黑暗,似乎没有那么浓重了。极远处天际,开始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那灰白慢慢变亮了,驱散着沉沉的夜色。房间里的轮廓,也随着这微弱的天光,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晨光,像一层温柔的金纱,缓缓铺满了房间。我紧绷了一夜、几乎麻木的神经,终于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所包裹…… 怀中的人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平稳,身体柔软地依偎着我。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像最有效的镇静剂,抚平了我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和纷乱思绪。一夜未眠的清醒,加上情绪的剧烈起伏,此刻反噬般袭来。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 在彻底沉入睡眠的前一刻,我最后的感知,是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发梢上的、跳跃的光斑,和暖香…… …… 再次醒来,是被窗外逐渐喧嚣起来的车流声吵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我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 空的。 怀里空空如也。 那份沉甸甸的、温热的重量和触感,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沙发上只有我一个人,仿佛昨夜那紧密的依偎从未发生过。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市声和我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一瞬间,巨大的失落和茫然攫住了我。 难道……真的是我做的一场梦? 我撑起身,坐在床上,拼命地揉了揉自己的脸。皮肤传来真实的触感和微微的痛感,阳光的温度也真实地落在身上。可是……怀里那份温软,枕边那均匀的呼吸,黑暗中那清晰的感知……难道都是大脑虚构出来的? 可是,如果那不是梦,她怎么会……怎么可能主动接近我? 理智和感知在激烈地打架。我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任何一点「证据」。一切,都指向那可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我颓然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插入发间,用力抓了抓,试图驱散那荒谬的怀疑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空虚感。就在我的手指从发间滑落,准备放下的时候——我的指尖,在指缝间,触到了一丝异样。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柔韧的、带着些许凉意的触感。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举到眼前,对著明亮的阳光,仔细看去。 在我的食指和中指的指缝之间,缠绕着一根头发。这根头发,纤细,柔顺,带着一种独特的、我昨夜在黑暗中用脸颊和呼吸感受过的质感。 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和激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奔涌,脸颊发烫。我捏着那根细细的发丝,仿佛捏着一个举世无双的珍宝,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的证明。 一整天,我都处于一种恍惚而亢奋的状态。那根头发被我小心地收好,放在贴近胸口的口袋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昨夜她肌肤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能嗅到那独特的暖香。激动的心情像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工作心不在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黑暗中相拥的画面,以及清晨指间发现那根发丝时的震撼。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我几乎是数着秒,盼着下班的时间,盼着她回来的那一刻。 终于,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第85章 同床 我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门开了。彩虹走了进来。她穿着上班的套装,手里拎着包,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就在她抬头看向我的那一刹那—— 我就知道,她已经不同了。 她的脸颊上,飞起了一抹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绯红。从肌肤底下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羞涩的红晕。她的眼睛,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飞快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有些慌乱地垂下,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却藏不住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羞涩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我们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昨晚的惊心动魄,清晨的依偎与分离,那根作为证据的发丝……所有的一切,都无需再用苍白或尴尬的语言去提及、去解释、去确认。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改变,悄然滋长,心照不宣。她放下包,换了鞋,动作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些。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指尖不经意地碰触到她的手背。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缩回,只是那抹红晕更深了些,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晚上……想吃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我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但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一起走进厨房。空间狭小,我们不可避免地需要靠近。她洗菜,我切肉。肩膀偶尔会轻轻擦过,手臂在传递调料时会短暂地交叠。每一次细微的接触,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她脸上漾开更明显的红晕,也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夜色渐深,窗外灯火阑珊。 我们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各坐一端。 我微微侧过头,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那抹羞涩的红晕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宁静和安然。 「我去洗澡了。」她站了起来,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她声音的那一丝紧绷,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 「哦」我应了一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后。 门关上的瞬间,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刚才那份宁静的假象。我的心,立刻不受控制地打起了鼓。今晚……怎么过?昨晚的惊魂甫定,清晨那如梦似幻又证据确凿的依偎,晚上心照不宣的微妙变化……所有这些,都堆积到了这个即将再次共处一室的夜晚。 沙发?还是床? 或许……我应该先装睡?等她出来,看她如何选择,我再做反应?至少,不能让她觉得我有任何逼迫的意图。我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卫生间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一股带着湿热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空气涌了出来。彩虹走了出来。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眼睛因为水汽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她没有看我。走向了梳妆台。虽然我不理解,但并没有感觉奇怪,女人在睡前也要涂涂抹抹。 我又坐了几分钟,直到确认她似乎没有其他动作,我才深吸一口气,起身。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温热潮湿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我快速冲了个澡,试图用热水冲刷掉一些紧张和胡思乱想,但收效甚微。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她平静无波的表情和动作,试图从中解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却徒劳无功。 当我擦干身体,鼓足勇气打开卫生间的门时,客厅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房间的大灯,被关上了。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小的、光线柔和的夜灯还亮着,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彩虹已经睡下了,背对着我,我只好走向沙发。但……我愣住了。 沙发上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放在那里的枕头和毯子,不见了。我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有些茫然。难道她帮我收起来了?还是……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向了床。在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下,我看清了床上的情形。彩虹睡在床的一侧,背对着我这边,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乌黑的后脑勺。而在床的另一侧,赫然放着一个枕头。 是我的枕头。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她……她把我的枕头放到了床上? 我站在沙发与床之间的空地上,脚像被钉住了一样。目光在那空荡荡的沙发,和床上那个静静等待的枕头之间来回逡巡。 犹豫。前所未有的犹豫。 理智告诉我,应该谨慎,应该考虑她的感受,不应该贸然行动。情感却在疯狂叫嚣,那个枕头的位置,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似乎从床的方向传来的,同样并不平稳的、细微的呼吸声?是我的错觉吗? 足足有十分钟。 我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迈开了脚步。很轻,很慢。我走到床前,停下。低头看了看那个属于我的枕头,又看了看她背对着我的、安静的背影。 然后,我伸手关上了灯,深呼吸了一下,动作极其轻柔地,躺了下去。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我以为和她保持一点安全的距离就好,但当我躺了下去,彩虹的气息就完全包裹了我。这个从来没有别的男人涉足过的地方,瞬间包围了我。 我平躺着,身体僵硬,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盯着天花板在夜灯下模糊的阴影。 房间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我自己胸腔里,那无法抑制的、沉重而快速的「砰、砰、砰」。 另一种…… 从床的另一侧,从那裹着被子的、安静的背影方向,传来了另一种频率的、同样清晰可辨的、快速而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两种心跳声,在这静谧的、昏暗的房间里,各自擂动,却又奇异地交织在一起。我们都清楚地知道,对方醒着。都知道,有些东西,在沉默中,又向前迈进了一步。而我,在两种心跳声的合奏中,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依旧僵硬,心中却奇异地,泛起一丝不知名的暖意。 今晚,或许就这样吧。 「我……我还没准备好……」彩虹突然说。 「哦」从看到枕头被她放到床上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害怕我扑过去吧。可,她不知道,我现在浑身僵硬、喉咙发干,而额头在冒汗。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别说我扑过去了,翻个身都有困难。 「昨天晚上……」我想是因为房间里漆黑她才有勇气说吧,我又何尝不是?若不是闭了灯以后,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我也没有勇气躺倒床上。「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伤人的话……」 我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我以为她要提的是和我躺在沙发上的事……幸亏我没有接话,否则没有脸呆下去了。我的脸一定红了吧!因为我感到脸上很烫。 「没……没有」我喏喏的说。 「……那你为啥要走?」彩虹显然是不相信的,直到我那话搪塞她。 「只是……只是不方便,我……我怕影响你」我慌忙的解释。 「是么?」彩虹的语气有些愠怒「那你来那天就方便了?」 「我……嗯……我……」面对彩虹的质问,我有些招架不住。 「哼!」彩虹轻哼了一下,听语气并没有真的生气,甚至还带了一点得意。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说「我……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怕自己忍不住……犯错」 「我都不怕,你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可怕的?」彩虹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容易引起我的「误会」,紧接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嗯……我相信你的人品……」 「我不想相信……」平时和静斗嘴斗惯了,我随口调笑,但话说出来有些暧昧了。 「你……好讨厌……不理你了」彩虹有些羞怒,转过身背对了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虽然我知道她没有生气,但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我转过身看她,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她身子的剪影。从肩膀的位置,曲线迅速下凹,然后又向上……因为她是半蜷着腿,凸起的臀部形成一个完美的桃形……我没有忍住,咽了口水……或许是晚上太安静了,有些响。 我咽口水的声音似乎点燃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我们之间变得很热。 我向前挪了一下,她没有动。我又向前挪了一下…… 「你……你干嘛?」彩虹的声音明显的带着紧张。 「哦……太靠边了,差点掉下去」我只好硬着头皮扯谎。还好彩虹没有说破我。 我感觉下身硬了,随之而来欲望冲昏了我的大脑,我又向前挪了一点。 「你……往那边一点」彩虹没有转过身来,但她知道我离她很近了。 「啊?……好」我嘴上答应,但身体没动,我离她是如此的近,我呼出去的气吹动了她的发丝了,彩虹身上应该也很热了,和我一样吧!因为她身上的味道似乎比以往更浓郁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摒住呼吸,伸出手,本来想摸她的屁股,但迟疑了一下,搭在了她的腰上……
